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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希望生命永恆，則事事滿足，別無他求，彷彿身上形形色色的衣著一般，我們將到處許下願望。──謝立根（摘自《100個希望》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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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期結束前，我收到了一份非常特別的禮物：三百六十五顆星。這些指尖般大小的星星是用各種彩色玻璃紙折成的，放在一個精緻的玻璃瓶裏，瓶口紮著綢帶，上蓋著一個軟木塞。這份珍貴的禮物來自我的一個學生，這三百六十五顆星，是她花了很多心血一顆一顆地折出來的。 她脫俗，聰慧，愛幻想，又十分地多愁善感。一個學期下來，我們之間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。而我對她的注意卻是這樣開始的：有一陣子，她上我第一堂英文課的時侯，不是遲到就是缺席，使我十分地不滿。有一天她又遲到了，我實在忍不住，便在全班面前數落了她幾句。當天下午她託另外一個同學轉交給我一封信，敘述了她的無奈：為了償還偷渡來美的費用，她不得不經常工作到深更半夜，以至於第二天一早起不了床。讀完了這封長長的信，我的心中充滿了憐憫，同時又對自己未能給予在困境中掙扎的她更多的關懷而內疚。 於是我找到了她，我們談了很久：她是家中的老大，下面還有一個弟弟，因其母嚴重地重男輕女，她從未得到過母愛，儘管她非常地渴望擁有。在整個村子的人一波又一波地偷渡到美國來的情勢下，她的父親也出來了。接著她母親又東借西拼地湊足了錢，把她送了出來，目的是讓她來打工，以便將來能寄錢回去供她享用。到了美國後，在她的一再央求下，她父親給她到我們學校註了冊，但兩個人來美而欠下的龐大債務壓得他們父女倆喘不過氣來。其父不得不長年累月地在外州的一家中餐館打工，而她的母親還三天兩頭地打電話來，與她在此地的阿姨舅舅聯合起來逼她退學以長期全天打工。每天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沈浮，原本就易感的她變得更加地憂傷沈默，生活的磨難漸漸地奪走了她應有的陽光般的笑容。 她的處境讓我心痛也讓我擔憂，我決心要幫助她。我設法聯絡上了她的父親，誠懇地以父女之愛打動了他的心，使他決定挺身而出，竭力阻止她的母親及親戚逼她退學，因此她終於得以繼續就學。 接下來的那段日子裏，她不時地以寫信的方式與我深談，每封信都是長長的好幾頁，她向我訴說了她的苦悶、彷徨，當然偶爾也有歡樂。 學期的最後一天，我帶了吃的和喝的，全班熱熱鬧鬧地開了個告別聯歡會，一些同學自告奮勇地表演了節目，一向靦腆寡言的她竟鼓足了勇氣，舉手要求唱一首歌，她說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首歌，希望能給大家留下美好的回憶。歌中唱道:「我們來自四面八方，歡歡喜喜上學堂，說不出心裏多歡暢。你呀是個小小兒郎，我呀是個小小姑娘，大家高高興興把歌唱，因為老師慈愛像媽媽。」 下課鈴響了，同學們在道別聲中紛紛散去，她等到最後，步出教室前，她給了我那份三百六十五顆星星的禮物及又一封長長的信：「老師，您相信緣份嗎？也許有吧。緣份讓我們成為師生，那種感覺真好！如果天下有不散的筵席那該有多好啊！……這一瓶星星都是我自己折的，它們寄託了我最真摯的祝福，三百六十五顆星代表三百六十五個祝福，願它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伴隨著您。再見了，親愛的老師！不知以後是否還能成為你的學生，但希望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永遠伴隨著您……。」讀完了信，我熱淚滾滾，心潮洶湧，我再次地被深深地感動…… 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于紐約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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