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權時代,有個人見人怕的官員,叫做呂壹。
呂壹可怕的地方是他的職務,他擔任校事(又稱典校郎),專門從事秘密活動,相當於近代的秘密警察,或如明代的東廠。他擁有一定的權力,蒐集情報,揭發隱私,許多人被他告上一狀,下場淒慘。
其實校事這職位是曹操設置的,只是曹魏裡哪些人擔任這項工作,正史並未記載,神秘到這等地步。而孫權的心腹呂壹留了名,而且是臭名,史書說他陷害忠良,詆毀大臣。雖然也有史家為呂壹叫屈,認為他不過是盡忠職守,且得到孫權授意,但仍難逃酷吏之名。
呂壹的性格苛刻狠毒,動輒引用法條,糾舉大小官員。太子孫登、上大將軍陸遜、太常潘濬、西陵督步騭向孫權勸諫,仍不能動搖呂壹在孫權心目中的地位。有一段時期,東吳處在特務政治的白色恐怖中,官員又怒又怕。
呂壹誰都惹,有一次惹到丞相顧雍頭上。孫權聽信呂壹的指控,怒責顧雍。黃門侍郎謝 私下向呂壹探聽顧雍的案情,呂壹表示不太樂觀。謝 又問倘若顧雍被免職,誰會接替他?呂壹不語,謝 說:「莫非是潘濬?」
呂壹沈思好久,說:「大概吧!」
謝 便說:「潘濬痛恨你,如果他接任,恐怕對你不利。」
呂壹聽了,大為驚恐,於是顧雍一案就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。
顯然,謝 點名潘濬,是為了替顧雍解圍。與其在孫權面前爭個是非,不如先在呂壹面前攔截案子,只要呂壹不查不報,顧雍就沒事了。因此聰明的謝 借潘濬的威名,借力使力,分析利害關係,讓呂壹有所忌憚。畢竟和潘濬比較起來,顧雍溫和多了。
其實,謝 並非恫嚇呂壹,潘濬的確對呂壹恨之入骨,甚至打算宴請朝廷百官,當場手刃呂壹,為國除害。只因消息走漏,呂壹裝病推辭,逃過一劫。此後,潘濬每次有機會,就跟孫權陳述呂壹的奸險,一講再講,孫權才漸漸懷疑呂壹。
直到呂壹失勢以前,官員無不擔心、憂懼,很怕被呂壹的颱風尾掃到。呂壹曾經誣告前江夏太守刁嘉譏諷朝政,刁嘉被捕下獄,受牽連的人不敢替刁嘉申冤,都做偽證,說曾聽到刁嘉誹謗。只有侍中是儀(姓「是」)否認聽說,是儀連日來都被審訊,群臣為是儀捏一把冷汗。是儀說:「如今刀鋸架在脖子上,我怎麼還敢為刁嘉隱瞞,自取殺身滅門之禍?只是既然聽說,就得有個事實經過啊!」
這句話等於說,莫須有的事,叫我怎麼承認,怎麼瞎掰?要我說,總得給個說法吧!一句話為自己脫險,可見是儀長於攻心。
順帶一說呂壹的下場。呂壹踢到鐵板,是在舉發左將軍朱據的時候。
朱據是孫權的女婿,娶孫權的么女「小虎」為妻。有一次,一筆應當撥到朱據部隊的官餉被工匠詐領私吞。呂壹懷疑朱據貪污,於是拷問朱據主管財務的軍吏。這名財務官死於刑求,朱據憐他無辜屈死,為他安葬。呂壹大概不相信人間有情分這種東西,更加認定朱據涉案。朱據百口莫辯,靜候審查。後來查出朱據無辜,孫權感慨的說:「朱據尚且會被冤枉,何況一般官吏、百姓?」呂壹終於被處死。
最新更新日期:92年09月10日
![](../images/back.gif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