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約的歷史小說,咸以歷史人物為題,透過宏觀的思考,
細密的想像,深入刻畫人性,使歷史人物得以立體化,
跳脫史書中平板既定的形象,呈現出「人」的各種面向。
在此選錄各方名家與李約以書中主角為題的對談,
由此,當可一探李約如何詮釋出歷史人物的新生命。 且看今之人物,如何對談李約的歷史人物! |
非常之人•超世之傑──亂世英雄曹操
李約與周正剛談《曹操大傳》
腳踏兩極的三國第一人
周正剛(以下簡稱周):寫《曹操大傳》是了不起的挑戰。日本作家松本一男說:「世上很難另外找到一個毀譽褒貶極端如曹操的人。」您如何避免陷入這是非爭議?曹操被《三國演義》定型了五百年,人們已慣用固定角度看曹操,您如何跨越這個障礙?
李約(以下簡稱李):《三國演義》的文學藝術成就極高,但其敘述觀點──以漢室為正統的觀念,使他必須辨忠奸、分漢賊;我寫曹操,只想還給他原本面目──一個人性化的曹操:剛強、放任、固執、脆弱、溫柔、冷血……,是二個複雜的綜合體,既放任也內斂;一世英明,也會一時糊塗;可以說他是腳踏兩極的三國第一人。
這部小說的結構、佈局、情節輕重取捨,是以曹操為主的三國。
周:三國史料對曹操的評價兩極。《魏書》說他是「非常之人,超世之傑」:《曹瞞傳》說他持法峻刻、酷虐變詐。兩者落差甚大,您如何判斷取捨?
李:其實不相矛盾。曹操是英雄,不是聖賢,他非常有個性,非常不拘小節,自然不掩其「見笑之行」。《曹瞞傳》說他:「為人佻易無威重,好音樂,倡優在側,常以口達夕。」又說他有一次晝寢,要一位寵幸的愛姬在幾時叫醒他,受姬見曹操睡熟,不忍叫醒,等曹操自己醒來,就殺了愛姬,以懲其誤事。這很符合他輕狂、我行我素、挾著自卑感(宦官之後)的複雜性格;另一方面,也是一種權術的表現,在這種可以割愛犧牲之處展現他的威信。像他的座騎違令啃食麥穗,他便持劍斬斷自己的頭髮,以示軍令如山,犯者必罰,包括自己在內。
就這兩件事看來,可以說曹操嚴明、也可以說曹操峻刻、虛矯,沒有絕對的是非或對錯。偏愛曹操,便說他對,偏惡曹操,便說他錯。
不凡的領袖特質
周:「率性而為」是他的行為特徵之一。譬如當北部尉時,把皇帝最寵愛的宦官蹇碩的叔父打死;當頓丘令時為對抗地方惡霸,向他老爸借錢來購糧等等,都可看出他的行事作風與性格特質,尤其可以感受到他不斷外露的領導者特質。
李:沒錯。曹操在輕狂年少時,即展露出不凡的領袖特質:
一、逆向思考:有目標的叛逆、顛覆性的思考。
二、組織力:運用百姓、掌握民意、尋求最大奧援、尋找一流智囊。
三、行銷力:他善於標榜,並且一直向正義靠攏(取得正當性),如打擊權貴、為百姓造福、迎天子令諸侯等。
總體競爭力之鑰
周:企業界常說:「人才就是資本」,如果把曹操當做一個大企業的創辦人,則他創業成功最大的關鍵在於人才濟濟;他的人才,有號召來的,有推薦來的,也有招降納叛,更有的是「綁架」來的。曹操以非常大的胸襟氣度任用他們。人才智謀的力量倍蓰於有形的兵力,因此曹操雖然經常感到兵力不足,但「總體競爭力」卻超過所有的競爭對手!
袁紹的總體戰力、形勢比曹操強大許多,雙方在官渡對峙時,這麼重大的關鍵時刻,袁紹卻自毀人才,幾次否決智囊所提出的致勝策略,一步步走向失敗的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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